[18] 人生突然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不,是眼前有了一個目標。 混身上下有一種稱為「踏實」的感覺。 「唉。」 「要你替我高興嘛,怎麼在歎氣啊?」冰淇淋在口腔中融化,快樂的因子 在腦袋中飄盪,我自小便很迷信可可的神秘魔力。 「你可高興啊,但我的終生大事泡湯了。」她束著眉頭吃甜點,把可可都 糟蹋了。「你昨天當真看得清楚?梁sir真的有個女朋友麼?」 「有沒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牽著個漂亮的女孩子罷了。」我刻意 強調「漂亮」二字,見她一臉酸溜溜的,也怪可笑。 「那一路來的程咬金啊?分明梁sir是特地約我放學見面的,竟會被一個女 子拉去‧‧‧一定不是好貨色,可能是個專勾純情男子的壞女人。」 冰淇淋嗆上了鼻腔,我差點把口中的可可奶都吐出來。 「還以為他是個單身男子‧‧‧」木棒子在杯中打轉,突然「噗通」一聲, 杯子沿著完美的拋物線跳進垃圾箱,可憐的冰淇淋給白白糟蹋了。「不是 每天都在學校熬到烏天地地才離開麼?還以為他是個盡心教學的好老師, 怎的原來也是個色鬼。」 原來夏小姐也曉得我國的四川秘技,變臉是也。 「別這麼難聽,梁sir生得相貌堂堂。人家好端端的交個女朋友,竟成了夏小 姐口中的色鬼。」妹子是心中有愧,不忍心好哥哥的良師形象毀於一旦。 「漂亮的女孩子‧‧‧」 「見子妤一臉少女春愁,我也愛莫能助。」 「都是你惹的禍。」 「怎麼啦?人家見你指手劃腳,一副有口難言,才好心替你撒一個謊。」眼淚 左邊右邊的滑過不停。 枮板上啷啷分明,洋蔥在利刃下輾成細碎,再也成不了自己,不分你我都混在 一起。輕輕用手拈上刀鋒,順勢一把,洋蔥屑在滾油中哇哇地叫,香氣四溢, 很喜歡這種刺激的氣味。 「快把眼淚抹掉,不然麗姨姨就要誤會我欺負女生。」用手掌撐著腰來呼喝, 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之感。 牛肋粒、蕃茄碎、甘荀粒…統統下窩,12碗大白水,蓋棺,禮成。 「不到三兩天便不請自來白吃白喝,你怎的還好意思呼喝主人家啊!」 「唉。」那個白吃館子的竟在顧自唉哼,「好歹也是你生出來的事端,你告訴 我該如何是好?」 「簡單得很。」我清一清喉,「一、跟她當面說清楚,你梁景揚對她一點兒興 趣也沒有。二、趕快跑去結識一個漂亮的女朋友,每天也牽著她的手在校門前 擾攘。」 「結識女朋友嗎?我可以做媒啊。」媽媽突然探頭進來,嚇得我們人仰馬翻。 這天晚上的媽媽一直滔滔不絕,除了誇我的廚藝比貴級西餐廳的還好外,更不 停硬銷她的女兒是好得天上有地下無。 這是一反常態。 媽媽平日的話都很少。 她是那種很安靜、很幽雅的古典美人。 「媽,我很掛念盧叔叔。我們找個日子探望他好嗎?」我趁景揚在廚房洗碗碟 的空檔,在媽媽的懷裡輕輕撒嬌。 「盧叔叔工作忙碌,我們不好打擾。」她用手撫著我額前的髮絲,「別擔心, 媽媽活得很好。」 「你今天是故意的多言。」我知道,媽媽早就看穿我的心事。 「也不是。」她的笑容總是帶點讓人心疼的美。「像你這個年紀時,媽媽也是 個小吱喳。」 盧叔叔是爸爸的大學同窗,是個精神科醫生。他人很好,以往常常照顧我們母 女倆。小時候我曾一度以為,盧叔叔有朝一日會成為我的「爸爸」,我也曾暗 暗為這歡喜,因為他著實是個大好人,我天真的以為媽媽或會因此快樂起來。 只是媽媽對他總是很冷淡,冷淡得比醫生和病人的關係還要有距離。 直到3年前,盧叔叔跟玲姨姨結婚了,他對我們的關心才稍稍少了點。玲姨姨 是他自資開設的精神科專科診所的護士小姐。 |